少女口述：在我做性家教的那些日子里

    　　——性教育专家语

    “伊妹儿”二,来自24岁的女性家教阮非。

    生活真会捉弄人，在我做性家教的那些日子里，充满了是是非非，曲曲折折。

    这3个多月的时间，我先后去过两个家庭做过性家教，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

    第一个家庭是一个三口之家。一个16岁的女孩，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平时疏于对孩子的管教，更不用说进行家庭性教育了。

    女孩叫方伟，一个中性的名字，发育成熟得很早。令我吃惊的是，仅仅16岁，都长了1米70高的大个儿。

    听她母亲介绍，她是一个很“疯”的女孩子，处了一个男朋友，是她的同班同学，两个人的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父母不知道。

    第一次见面，她的母亲就对我说：

    “不瞒你，我曾雇私家侦探盯梢过女儿。真是个小魔头，跟她没少操心。”

    听后，我大吃一惊，问：

    “为什么？”

    母亲一五一十地说：

    “去年，她才15岁，圣诞节的时候，说是去参加同学聚会，结果一连3天3夜没有了踪影，音讯皆无。一家人都找疯了，最后她才一身疲惫、满脸憔悴地回到家。问她去哪里了，她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跟网友去外地玩去了。追问她，她什么也不说。

    “今年的圣诞节，女儿又准备去参加同学聚会。做父母的一开始阻止她去，但女儿说她已经长大了，而且班里很多同学都与网友聚会，我们也没有强制阻止她，只是提醒她要注意安全。

    “我们为防止类似去年的事情发生，在朋友推荐下决定找私人侦探看住孩子，以防止发生意外。然而在深圳咨询了几家调查事务所后，昂贵的费用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最后一家调查所向我们介绍了两名警校实习学生，年龄比我们女儿略大，这样同龄人不易引起注意。”

    说到这儿，母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脸的无奈。

    我追问一句：

    “结果呢？”

    母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

    “不说也罢。”

    见母亲不愿意说，我也就不追问了。

    方伟的母亲之所以给女儿请家教的直接原因是女儿早恋，怕早恋的女儿怀孕，而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对女儿讲怀孕常识与避孕知识。

    方伟是一个活泼开朗、快言快语的没有城府的女孩，没有几天时间我俩就混熟了。

    她像对老朋友一样对我说——

    我是一个比较早熟的女孩，11岁初潮。

    初中三年级，我15岁，邻班的一个男同学追求我，我们就好上了。一开始，也就是拉拉手，如此而已。

    有一次是一个星期天，我们俩去城郊公园玩。傍晚，在公园的一角，看见了一对青年男女紧紧地搂抱在一起，好像是男青年把手伸进了女孩子的裙子里，女孩子好像喝醉了酒似的，在男孩子的怀里发出了呻吟声……当时，我心跳加快，满脸绯红，也仿佛有一种冲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冲动。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不知什么时候，我开始用手轻轻地触及自己的那个地方。从那天开始，我感到了有一种东西在左右着我：是一种快感，我不能确定；是一种罪恶，我也不能确定。

    以后，无数个晚上，我觉得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我身上出现……我想向妈妈询问，向妈妈倾诉，可是妈妈忙于生意，没有时间关心我。

    有一次，逮住妈妈在家，我刚刚开了头，却被她一句话给挡回来了。她说：

    “多大的小孩，别想入非非了！”

    在妈妈的眼中，我永远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的孩子。我常常暗想：什么时候我才能够长大啊！

    随后，我感到了一种期待的东西，好像是要我和异性来完成和兑现的。

    其实，我至今也不明白我的那些感受是不是罪恶，像所有的女孩一样。每个女孩都有这样的感触和体验，但是这样的感触是不可以随意讲的，这种事也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做的。

    听到这儿，我在心中暗自道：

    “所有的人都在说现在女孩的性冲动来得太早，也太快了。当母亲还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女儿的时候，其实女孩的性幻想早已开始，而且许多天资聪慧的女孩往往都是毁在了对性冲动没有正确的把握上。

    “女孩的性冲动，现在已经不是从她的第一次来潮时算起的，而几乎是在她开始注意打扮自己的时候，性意识的觉醒就已经开始出现。而且一些不良的刺激来得非常的简单和快捷，防不胜防，于是女孩自慰的倾向就相当严重。”

    继续听方伟的讲述。她说——

    从那以后不久，我和男友的关系升温了，也开始了拥抱、亲吻和相互抚摸。

    我感觉很甜蜜，想永远保持这种甜蜜的感觉，不想再向前跨进一步了。

    可是，许多事情的发生都是猝不及防的。那个双休日，爸爸妈妈出去有事了。我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挺没劲的。我给他家挂了个电话，恰好他父母也不在，便邀我过去玩，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是第一次去他家。或许是因为没有大人吧，我一点也没有觉得拘束。我们先是聊天，聊累了就坐下来听音乐。他搬来一条凳了，坐在我旁边，我们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谁也不说话。他用手轻轻地握着我的手，我觉得充满温馨和浪漫的情调。接着，他开始亲我。

    突然他站了起来，神秘兮兮地问我：“你敢不敢和我一起看张碟？”我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有一种很害怕的感觉。我明白他一定指的是毛片，据说我们学校也有学生看过。我挺紧张，但也很好奇，想知道毛片到底是怎么样的，我点了点头……

    那是我最耻辱最难忘的一天，我不知道我们究竟干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他家的。但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我一辈子也不会再理他了。我更不知道自

    己将如何面对生我养我的父母，如何面对朝夕相处的老师，如何面对将来的人生之路，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很无助，情不自禁放声痛哭。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父母还没回来。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由于一时的冲动，我为自己埋下了挥之不去的苦果。如果世间真有后悔药的话，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挽回这一切。

    后来几天，我整日恍恍惚惚的，觉得每个人都在对我指指点点，每个人的目光都能看穿我。羞愧时时在吞噬我的心。我不敢上学了，怕见到我的老师、同学，更怕他再找我。我仿佛觉得已经怀孕了，那可怎么办呢？

    说到这儿，方伟停住了，眼中充满了泪水。沉默了一会儿，她接着讲述——

    后来，我完全变了，不是因为和男朋友发生了性关系，而是因为……因为我的妈妈。本来这一段我不应该和你说，但我压抑得太久了，和老师不能说，和男朋友也不能说，我能和谁说呢？

    后来，我发现妈妈有外遇，而且叫我撞个正着，我目睹了她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做**的全过程。

    我的卧室和我妈的卧室有一个大阳台，卧室和阳台之间拉着厚厚的窗帘，有一天我上课时突然拉起肚子，跟老师请了假就自己回来了。我正无聊地在阳台上看外面时，我妈和她的男朋友回来了，以为屋里没有人，便充满激情地亲热起来。

    我偷看了我妈妈的全部隐私，然后趁着两个人疲惫不堪地睡着时像特务一下趴在地板上爬了出去。我到街上溜达了一圈，到了放学的时间，便又和往常一样回家。我妈妈像个没事人一样。从那以后，我彻底变了。

    听完了方伟的讲述，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对方伟我还能说什么呢？她心头的创伤——一个十五六岁涉世不深的女孩子的心头的创伤，该如何医治呢？

    面对方伟，我感到无能为力。

    但我和她成为了朋友，一对无话不说的朋友。几天以后，我领她走进了一家市级的心理咨询室，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我在心里暗暗预祝她，早日消除压力，抹掉心头的阴影，端正认识，以崭新的姿态开始新的生活。

    第二个家庭是一个新单亲家庭：父亲在外地工作，母亲和青春期女儿生活在一起。这样，母亲既要工作，又要在家独自照看、培养孩子，精力不够用，往往对女儿关心不够。

    女儿崔珍珍14岁，初中二年级，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身体发育也很好。

    由于父亲长年在外地工作，一年时间只能回来几次，教育孩子的重担完全压在母亲身上。这样的新单亲家庭，女儿在成长过程中遇到的困惑，出现的焦虑都得不到家长及时的教育和疏导，极容易出现情感危机与性问题困惑。

    她的母亲对我说：

    “孩子长大了，不知道她成天心里都想些啥？就连我这个做母亲的，她有话都不跟我说……”

    说着说着，母亲的眼圈有点儿红了。

    我问：

    “以前这样吗？”

    “不是，也就一两年光景。”母亲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我始终认为自己的女儿是个心理健康的孩子，没想到她在一片称赞声中，出现了心理危机。

    “女儿上学时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每次考试成绩都是全班第一，学年前三名。女儿愿意唱歌，每次只要她起床，就能听到她开始小声地哼着她喜爱的歌，包括以往写作业时，她也是边哼歌边学习。为这，她爸还私下里表扬她：知识分子的女儿就是不一样，不但学习自觉，还会用唱歌释放压力。我也感觉挺得意的。

    “今年9月份，女儿上初二后，一次期中考试她从学年前三名一下子滑到前十名，她无法面对这样的成绩，回家大哭一通，我安慰几句也就过去了。”

    我插了一句话：

    “处于青春期的女孩子都争强好胜，又比较敏感，做母亲的尤其像你们这样的家庭，应该多跟女儿沟通。”

    “女儿有话埋在心里，不跟我说，没有办法，逼得我扮网友与女儿聊天，才知道了一些她的心事。”

    接着母亲给我讲起了来龙去脉，她说：

    “孩子她爸在外地一年难得回来几次，为了方便联系，他特意注册了一个QQ号和女儿聊天，但是每次聊天的时候，她总是用‘是’‘还好’之类比较简单而敷衍的语言来跟他沟通。别说了解女儿的内心世界，连女儿的基本情况都很难了解到。

    “我一看她爸的办法不行，我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注册，与女儿聊天。没想到，这一招却让我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化名为‘青春无悔’，很快就成了女儿的‘网友’。没想到我冒充网友跟女儿仅仅是聊了几次，知道的东西比我当妈的了解到的要多得多，尤其是有些‘隐私’。”

    “什么隐私？”我插话问。

    “她说有一个男同学给她写信，她也对他有好感；还说了现在她正在看一本《夫妻枕边悄悄话》的书，知道了不少大人的事情。”

    说着，她递给我一本《夫妻枕边悄悄话》，说是前天在收拾女儿的卧室时，在女儿的枕头下边发现的。

    我翻了几下看看书的内容，其实也不全是那些“见不得人”的文字。我叮嘱母亲不要把事态扩大，不要过分责备女儿。

    没有几天时间，珍珍就和我很熟了。由于我知道她对一个男同学有好感，为了帮助她正确地对待青春期恋爱，在她面前我没有说教：什么不该早恋了，什么早恋影响学习了，等等。而是像一个大姐姐一样推心置腹地交流、沟通，并且讲了自己青春期的一段“恋爱史”。对此，她非常感兴趣。

    接着，我和她讲起了《诗经》中的一首爱情诗：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对珍珍说，在现实生活中“君子好逑”层出不穷。当一个女孩子外表、学业、气质比较出众时，周围的男孩子也总是喜欢有意无意地把对她的这种好感和爱慕通过某种方式表达出来，比如写情书等。

    当我说到“情书”两个字时，分明看到珍珍的眼睛在发光，而且她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情书！”

    她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红云”。我佯装什么也不知道，故意问她：

    “你也收到过情书？”

    她羞涩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把她拉到了身边，接着问：

    “同班男同学的？”

    她又一次点了点头。

    我说：

    “青春期的女孩了，一般都收到过男孩子的情书，这是很正常的事。”

    她反问：

    “你当时也收到过情书？”

    “收到过，而且是不止一个男孩子的。”我爽快地回答，然后接着侃侃而谈，“进入青春期后，随着生理上的日益发育成熟，性意识的萌芽，男女同学都会产生对异性的好感和爱慕，有一种与有好感的异性同学相互接近、了解、交往并结为朋友的需求……不过，对异性的好感和爱慕，色情的动机很少，几乎没有，或者只是一种本能的冲动和激情。”

    珍珍听完我的话，诚实地说：

    “我对一个男孩有好感，只是好感。”

    我问：

    “给你写情书的那个？”

    她点点头。

    我说：

    “对异性有好感，或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好，这是一种美好的感情，也不必因为自己的感情而羞愧。但是，中学时期是人的一生很重要的一个求知阶段，要珍惜这个阶段。所以，应当学会善待这份感情，不要过早地采摘青果，那样，既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他。

    “相信姐姐吧！姐姐是从你的那个时候过来的人。”

    由于珍珍仅仅是对男孩子有好感的初始阶段，没有更多的感情投入，所以很快地听从了我的规劝。

    为了巩固效果，我特意去书店买了一本舒丹写的《玫瑰花开了怎么办——知心姐姐解开青少年的早恋情结》的书送给她。她看得很用心，并且做了读书笔记。

    经过一段时间交往，我和珍珍已经无话不谈了。一天，珍珍写完作业，我问她：

    “珍珍，听说在一些学校，有不少人在看一本《夫妻枕边悄悄话》的书，有这么一回事吗？”

    虽然珍珍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两朵红霞，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了我的提问：

    “是呀！还有不少同学准备去买呢。”

    我进一步问：

    “书店那么多书，为什么你们这些小姑娘偏偏选择这么一本一看标题就知道并不适合你们看的书呢？”

    “好奇呗！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就是很想知道大人们晚上在枕边到底说些什么。”珍珍接着说，“我妈发现后不准我看，还说了我一顿，真没劲。早知道这样，就不把它带回家了。”

    我知道珍珍的妈妈做得不对，平时对孩子几乎没有进行过什么性教育，发现孩子有了性问题、性困惑不仅不进行引导，反而训斥孩子。

    后来，在我的帮助下，珍珍妈转变了观念，对女儿的生理发育和心理发育开始关心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管学习不问其他。

    在我做性家教的日子里，最大的挫折是男朋友的不理解和家人的干涉，几乎让我陷入绝境。

    在我给崔珍珍做性家教的时候，大概是听到什么传言，男朋友前来兴师问罪，并向我发出最后通牒：要么罢手什么狗屁“性家教”，要么就分手！重重压力之下的我，第一次感到疲惫忧伤，无所适从，病倒了。

    这时的男朋友不但不来管我，还偷着给我的家人写了一封信，让他们“管管自己的女儿，别让她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了”。看了信，思想传统而又保守的父亲气得直跺脚，一个劲儿地对妈妈大喊：“叫她回来，叫她回来，就说我死了！”

    就在我做性家教取得一定成绩的时候，我突然收到家里的电报：“父病，速归。”当我心急火燎地赶回家时，等待我的却是一场亲情的诘难。我前脚刚迈进屋里，躺在床上的父亲就对母亲吼道：“把门关上！”说着他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我连忙上前一步想去扶一把，却被父亲粗暴地甩开，“你给我跪下！”他下床操起扫帚把对着我就是一顿猛打，然后跌坐在地上狠狠地抽自己的嘴巴：“作孽啊！穷了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现在又遇上你这个丢人现眼的娃……。”我拼命抓住父亲的手哭着说：“爸，我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啊，那些都是他们胡说八道的呀！你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吗？”一听这话，父亲更气了，抓起我买的那些营养品扔到门外，冲着我喊：“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给我滚！”无奈之下，我只好含着热泪，伤心委屈地“滚”回了深圳。

    编辑：小诺

    文章摘自《中国式性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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